杂草露出诡异的笑容。不知名的野鸟在林间飞快地穿梭,尖声地打着呼哨。不可抑制地,郎清开始害怕了。女人就是女人。刺激胆量的各种腺素就是没有男人分泌的多。她发疯似的在树林里乱窜,结果越窜越深。最后她精疲力竭地蹲了下来,抱着膝盖发呆。天已经黑透了。乱树杂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似乎都露出了邪恶的笑容,正朝她包围过来。她费力地吞了口唾沫。喉头紧紧的。 “哗啦啦”,一个人影走了过来。她一下惊得三魂出窍。“哗”的一声站了起来。倒把那个人吓了一大跳。他倒退了几步,大声问:“你是干什么的?”掏出个打火机,点亮了。是若飞!她像见到救命稻草似的冲了过去:“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 “啊?”若飞呆了。 “什么!你也迷路了!?”她大惊失色。 “是啊。我只是想找找传说中的鬼屋,一不小心就迷路了。” “你怎么说的那么轻松?是迷路,迷路呀!在这种地方迷了路!” “是啊,迷路了。” “你不慌张吗?” “干吗要慌张?一个大老爷们犯得着这么慌张吗?” “我是女人!” “啊!?” “你有意见吗?” “没——哈哈!” “你笑什么?” “你好有个性啊。” 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!?” “没什么。你不用担心。旅行社发现我们不见了之后会找搜救队的。” 他忽然言归正转,语调很轻松。受到他的感染,她的心略宽了些。 野外露宿的第一课便是升火。他们俩人都被难倒了。原以为像电视里那样,聚一堆柴点上火便行了,没想到即使是掉在地上的枯枝也很潮,怎么也点不着,唯一的打火机还被用光了燃料。 他们面对面地坐着发呆。几分钟之后,若飞笑了笑:“没事儿。现在天又不冷。再说这里是风景区,不会有什么猛兽。” “如果有坏人呢?” “那更好啊。没火他们又发现不了我们。” “你好轻松啊。” “哈哈。” 若飞的肚子叫了一声。他摸黑到周围的老树下找了找,摘来了几个蘑菇:“吃吗?” “有毒怎么办?” 他把蘑菇举到眼前看了看:“不会吧。” 在衣襟上擦了擦便往嘴里送,咬了一口之后说:“还能吃。吃吗?” 她也有点饿了,也不想在他面前示弱,便找他要了一个。恩。不难吃。凉凉的。没什么土腥气。汁水好多。还有点甜味。吃完之后还想吃,便自己到树根底下找了几个蘑菇,几口吞了下去。 “没想到你胃口倒好。” “当然了。现在不吃饱,明天怎么有力气逃出去?” “逃出去吗?逃出去其实也没什么意思。现在这个世界已经疯狂到极点了。就像雨果说的,是个悲惨世界。” “可是如果不逃出去的话,我们可能会饿死在这里!” “没这么严重吧?不过,即使饿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人,终归要死的。时间也终归要流逝的。谁都无法留住眼前的时间。谁也不能保证以后的时间里全是快乐。人们。总是痛苦挣扎了一辈子之后痛苦地死去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。所以,早死晚死,其实没什么差别。” 郎清不说话了。过了良久才幽幽地说:“我觉得你好怪。我……其实也认识几个写恐怖小说的人,不过都没成名啦!他们平时也挺开朗的的。不像你,这么悲观。” “哈哈!”若飞笑了起来:“这就是我和他们的差别。他们不了解恐怖小说的精髓在什么地方。真正令人恐怖的,不是光怪陆离的情节,而是小说里传来的讯息。背叛,腐朽,悲伤,扭曲,绝望,只有传达了这些讯息,才是真正的恐怖小说!其实,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子吗?到处都是背叛,腐朽,悲伤和绝望。” “你好悲观啊。” “那有。我只是看到了这世界真正的面貌而已。我在潇洒地面对人生,笑看生死。这才是真正的乐观。你好象对你的生活很满意啊,还对着世界抱着美好的幻想。” “哪有!”郎清有些生气了。她顿了顿,用很沉的声音说:“其实——我对我的生活也很悲观的。我小时侯只是有点像男孩罢了,可大家都说我是假小子。有时候,人家都说你是那个样子,你就会不知不觉变成那个样子。后来,我不想再一副男孩子样,想改变自己,结果,总让自己显得很可笑。连我瞧不起的人都在嘲笑我!所以我索性就继续往男孩的方向发展!结果,越陷越深,其实,我很希望自己看起来能像一个淑女……”若飞不说话了。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,遮着自己的嘴。夜色很暗。看不清他的表情。 “呼啦啦!”一阵很杂乱的脚步声传来。郎清张嘴欲呼,却被若飞一把捂住了嘴巴。只听其中一人颤声说:“大——大哥,逃到这里就可以了吧?” “痴心妄想什么!警察要真是铁了心抓你,你逃到西伯利亚都不保险!”“那——怎么办!” “我只是说明实际情况!你看看你!怎么吓成这个样子!” “我毕竟杀了人——” “杀了人又怎样!?你不就杀了一个娘们嘛!老子还灭过人家的门呢!也难怪,你小子毕竟是第一次杀人,以后杀多了就习惯了!” “郎清吓出一身冷汗。要不是若飞阻止了她,她和若飞现在就已经成了冤死鬼了。 若飞将把嘴凑到她的耳边,小声说: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先轻手轻脚地走远点再跑!”他们弓着腰,小心翼翼地抬脚放脚,生怕踩到什么发出声音来。茂盛的杂草帮忙遮住他们的身影。他们这样走了大约一百来步,听不到那两人的声音时再发足狂奔。一边跑一边庆幸自己逃脱了他们的魔掌。其实,事实并不像他们所想象的的。那两个人,一个头颅已经开花了,一个胸口被穿了个透明的大窟窿。他们的形体是影约透明的,双脚,更是不沾地的。 若飞和郎清一直跑到精疲力竭才停了下来。郎清扶着树喘着粗气,对若飞说:“你好厉害!怎么知道他们是坏人的?” “也就是直觉吧。我想这么晚了还在这种地方闲逛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。其实这世界本来就没什么好人。” “又来了你!”郎清的脸忽然红了红。幸亏有夜色盖脸。 刚才,若飞的嘴唇触到她的耳朵的时候,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心里温温的滑滑的,痒痒的,还有些湿漉漉的,让她觉得很奇怪,很窘迫,但是很舒服。她朝若飞偷看一眼,若飞忽然满脸诧异地看着她的身后。她心里顿时发了毛:“你——你怎么了!” “哈哈!” “有救了!” “什么?” “你看你身后!”她回头一看,立即跳了起来!太好了!远处有一个大屋,里面灯火通明! 屋主是个很和善的老人。他和他的老伴,儿子,媳妇,孙子住在一起,一家三代,十多口人。一听说若飞和郎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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